张果喜知道,单靠卖自己家房子的这点钱,是发不了几回工资的,木器厂要生存必须找到能挣钱的活干。然而,在附近农村即使找到了一点活干,又能赚多少钱呢?张果喜大声向厂里的职工宣布:“要吃饭的跟我走!”于是,有21位兄弟积极响应,跟上了他。可是,饭在哪里?张果喜想到了上海。在上海雕刻艺术厂,他们看到了一种樟木雕花套箱,由两个或三个大小不一的箱子组合而成,每个箱子都是单独的工艺品,套在一起又天衣无缝;箱子的四沿堆花叠朵,外壁层层相映着龙凤梅竹,十分精美。张果喜问管理员,这套箱价格是多少?回答是200元。张果喜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回答仍然是200元。
此时的张果喜又惊又喜,200元啊,他们4个人千里迢迢来上海,全部盘缠也不过200元呀!于是,张果喜决定要把这个手艺带回余江。他们4人分工,一人拜一个师傅,一人学几道工序,就是死记硬背也要把这个产品的工艺流程和制作技巧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就这样苦学了7天。
临走时,张果喜还从上海艺术雕刻厂的废纸堆里,拣回了几张雕花图样,又顺手牵羊地带走了一只报废的“老虎脚”。回到余江的当天夜里,他就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决定做雕花套箱。第二天,他把全厂的零木碎料全部清理出来,分成三十几堆,全厂职工每人一堆,让大家照着他从上海带回来的样品花鸟去练雕刻。
那时候,江西没有外贸,出口产品都要通过上海进出口公司,所以,他们把制作的第一只樟木箱送到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由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送给广交会。结果第一次交易会上就订了20套樟木箱。这20套樟木箱让他们赚了一万多块钱,同时还使他们了解到了客户对他们产品的要求。根据客户需求生产雕木箱,一下子产品的销路就打开了。
1979年秋天,张果喜又到上海。如果说张果喜第一次闯上海是为了找碗饭吃,那么,第二次闯上海就是他走向中国富豪迈出的第一步。在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样品陈列厅里,一尊尊出口日本的雕花佛龛,久久地吸引着张果喜的眼球,再一打听,一个佛龛有70%利润,而他生产的雕花套箱一个只有25%的利润。
工作人员告诉他,佛龛是日本的高档工艺品,也是日本家庭必备的“三大件”(轿车、别墅、佛龛)之一。佛龛是用来供奉释迦牟尼的木雕宫殿,大小只有几尺见方,结构却非常复杂,成百上千造型各异的部件,只要有一块不合规格或稍有变形,到最后就组装不起来。因为工艺要求太高,许多厂家都不敢问津。
面对佛龛,张果喜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用料不多而价格昂贵,这是把木头变成黄金(194.10,-2.67,-1.36%,吧)的生意啊!
“这个活,我们能做!”张果喜毫不犹豫地与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签了合同。他带着样品回到厂里,一连20天泡在车间,和工人们一起揣摩、仿制,终于把“佛龛”做出来了。
第二年,果喜木雕厂创外汇100万日元,其中65万日元就是佛龛收入;第三年,果喜木雕厂创外汇156万日元,佛龛收入超过100万日元!
或许是缘于他只有初中肆业的文化、土木匠、草民这样草根出身的考虑,他的第一桶金,乍一看像是“无心栽柳柳成阴”,但注意到他推进的每一个关健点不难看出,他实际上是“有心栽花花亦发”。他的崛起应该归于“一招鲜”———生产佛龛的技术门槛让后者一时难以跟进;他对传统雕刻工艺工序的改造使产品便于大规模生产;他对质量的精益求精阻击了韩国、港台的对手,几乎垄断了日本整个佛龛市场。由此,夯实了果喜大业的地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