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男女同桌还划“三八线”的年代,史贤俊的脑海里从未有过“男女同学要划界限”的条条框框。凭着他的真诚与热情,所有男女同学都与他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他们经常从家里带好吃的东西给他,还把崭新的练习簿送给他,每个周末大家都争着约他一起去打球。
拮据的生活使父母不会也不可能给他创造很好的学习环境,但他们倾其所能,把个人的理想全寄托在孩子身上,坚持不让贫困阻挡求学之路,他们坚信“读书是能改变人命运的”。
十几年后,史家的6个子女陆陆续续考出了农门,研究生、本科生、大专生……最低的也是中专。事实证明父母的坚持是正确的。当然谁都知道,如今风光无限的背后是一番艰辛的挣扎。
平日里,全家人处处都省吃俭用。家里的鸡蛋谁也不敢随便吃。一只鸡、一头猪都像宝贝似地呵护在家里,等它们“茁壮成长”起来就卖掉,果园里的杏子、杏仁还有父亲上山采的山药全去卖了。尽管如此,七八十元的学费还得东挪西凑,向亲戚借,跟村里借,问信用社借。
虽然学习条件比较艰苦,但史贤俊的思想却并不贫穷。少年时代的他思维活跃,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想象。一张报纸、一本连环画甚至村广播站里听来的一首新歌,都令他雀跃。他孜孜不倦地投入了知识的海洋,充分地挖掘身边仅有的条件资源,内心充盈着对外部世界探索的愿望。
天道酬勤。史贤俊每年捧回的一沓沓奖状是父母最大的欣慰。
1982年,史贤俊念初三。他将十二大的报告背得烂熟于心。当所有的记忆渐渐褪色时,有一句话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八十年代是中国经济打基础的十年,到九十年代中国经济将要腾飞。”就因为这一句,史贤俊立志一定要考财经类的大学。高三填志愿时,他的志愿清一色都是财经方面的。
由于农村教育水平低,也为求保险,学校领导叮嘱学生别报考含有“天南海北”字样的大学,然而史贤俊恰恰“反其道而行之”,他报的全是北京、上海以及其他一些长江边上的名校。回忆年少时的凌云壮志,他这样解释:“外部因素无法控制,但我能控制自己,只要自己去努力,就一定会成功。这点自信我一直有的。”
这里的天空变脸了:自卑?自信?
1986年夏天,史贤俊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上海财经大学。开学前夕,他踏上从甘肃开往上海的列车。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
然而,一下火车他就傻眼了。灯红酒绿的绚丽,车水马龙的喧嚣,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扑面而来,他有些不知所措。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都是超现实的。站在城市的繁嚣中,他怎么也理不出头绪,紊乱的感觉挥之不去。良久,他才想起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接应他的学长要第二天早上才到。那夜,在新光旅社,想到出发前父母的千叮万嘱,想到在上海的举目无亲,他一夜没敢合眼,身上仅有的200元钱在胸口捂了一个晚上。




